•     “人类在名字之上附加姓氏的历史,比起人类的历史非常短暂。姓氏纯粹是文化现象,跟女人经济上的劣势有什么关系?不是因为男人出色而霸占了这个权力,而是女人觉得没有必要贪求孩子随自己的姓氏。对于女人来说,孩子分明是自己的。对于女人怀孕生育的辛苦,男人在同情的同时,也存有嫉妒之心。女人无需怀疑孩子是否属于自己,这是多么的幸运。

        “也就是说,在男人意识的最底层,盘踞着深深的疑问,那就是不能确定孩子是否属于自己。女人看穿了这一层,于是强调孩子与父亲的相像,同时让孩子随父亲的姓氏,以契约的形式告诉男人,这是你的孩子,没错,同时也赋予男人抚养孩子的义务。”

    ——【韩】朴婉绪《梦中的育婴器》(中篇小说)

    选自《世界文学》2008年第一期

    通篇存在着诸如此类啰嗦的思辨言论,虽称不上小说之优秀,但就其中的观点和所揭示的社会现象而言,倒是值得玩味,并读来饶有兴趣。

  •     让我们换一种说法:所有的爱情关系都建立在一些不成文的合约上,这些不成文的合约是相爱的人在他们恋爱的头几个星期不经心地签下来的。他们当时还生活在梦境之中,可与此同时,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像执拗的法学家一样,签订了他们的合约中的详细条款。噢!恋人们,在这危险的热恋初期你们可要多加注意!如果这些天里你把早餐给他(她)端上床来,今后就要天天给端上来,否则你就会遭到不爱和不忠的指责。(P59

        天使不是善的信徒,而是造物的信徒。而魔鬼则是拒绝承认神造的世界是有理性意义的。

        大家知道,天使和魔鬼分享着对世界的统治。然而,世界之善并不意味着天使要高出魔鬼一筹(小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而是说双方的权力差不多是均衡的。如果世界上有太多毋庸置疑的意义(天使们的权力),我们会被它压垮。如果世界丧失了所有的意义(魔鬼的统治),我们也无法活下去。

        当事物突然失却了它们预定的意义、脱离了既定秩序中应有的位置的时候,就会引起我们发笑。最初,笑属于魔鬼的领域。它有些恶意的成分(事物突然显得与它们平时被认为的样子有所不同),也有一些善意解脱的成分(事物显得比原来的样子更为轻松,让我们更自由地生活,不再以它们的庄严肃穆来压迫我们)。

        当天使第一次听到魔鬼的笑声的时候,他惊呆了。那是在一次盛宴上,大厅里坐满了人,人们一个个跟着魔鬼笑,那笑传染性极强。天使很清楚,这笑是针对上帝和上帝之作品的尊严的。他知道要赶快反击,不拘形式,可是他感到软弱无力。因为什么也发明不出来,他仿效起对方来。他张开嘴,在他音域的高音区发出断续的颤动的声音,但却赋予它相反的意义:魔鬼的笑指向的是事物的荒谬,而天使为之感到欣悦的,则是世间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出自智慧的设计,尽善尽美且充满意义。

        这样,天使和魔鬼就互相面对着,他们张开嘴巴,发出差不多同样的声音,但是各自通过这声音所表达的却是相反的事情。魔鬼看着天使笑,就笑得更加厉害,笑得更欢,也更赤裸裸了,这样就使得天使之笑变得极为可笑。

        可笑的笑,就是溃败。然而,天使们也有所收获。他们通过语义假冒欺骗了我们。要指称他们的模仿之笑和原创之笑(魔鬼的笑),只有“笑”一个词。今天,我们还意识不到的是:同样的外部显现涵盖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在态度。有两种笑存在,可是我们没有什么词能把它们区分开来。(P94-95

        你知道两个人聊天一般是怎么回事。一个人说着,另一个人就打断他:“对,我也是这样,我……”然后就开始谈论自己,直到前一个人轮到自己终于能插上话:“对,我也是这样,我……”

       “对,我也是这样,我……”这句话看上去像是表示赞同的一种回应,是把别人的思考继续下去的一种方式,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圈套:实际上,它是一种以暴制暴式的反抗,是给我们自己的耳朵解除奴役并强行占据他人耳朵的一场战斗。(P120

                         ——米兰·昆德拉《笑忘录》(王东亮译)

  •     外表热闹顽皮的孩子,他们的举动是频繁的,可预见的,因此力道不足,可以控制。但是外表沉闷的孩子,有时反而让父母措手不及。身边的人,不知道一言不发显得内向隐藏的儿童,背后到底有些什么。有时他自己也不确定,这火焰来自何处。只知道会突然爆发,或者蓄谋已久,做出一件极其隐蔽的逾越常规的事情。那只需要内心的一个指令。(P29

        我给予身边人的负担,离奇乖僻都不是难题。叛逆时期,做过的一切事情,辞职,离家出走,以及与人之间来去迅疾的危险关系。这种与真实的生活联系在一起的行为,才是对生活本身做出的挑战。显得无知无畏。现在看来却又十分必须。因之后人才能对命运敬畏和顺服。(P30

                                     ——安妮宝贝《素年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