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正式谈论《伤心咖啡馆之歌》这本中短篇小说集之前,我想先说点题外话,谈谈卡森·麦卡勒斯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拍得极有感觉的,况且是黑白的。松塌的脸皮,下拉的嘴角,纤长的手指——这双手在小时候练过钢琴,弹得最多最好的是Bach的赋格曲(我虽然还没有看过她那本传记,但是从她文字中的音乐感以及她小说里的一些情节,我可以大胆做如此的揣测。在《伤心咖啡馆之歌》这本集子里收录的她的处女作《神童》可以看作她小时的自我摹写。因为一般来说,一个作家的第一篇小说往往是最接近真实的自己的。我的第一篇小说作品,从如今可考的证据来看,应该要算那篇描写两个“关耳”的故事的微型小说。虽然根据蛛丝马迹,在此之前应该还有那么一两篇未竟稿,但终于遗失在时间的尘埃里,而无法得见了。又扯远了)——优雅地夹着一根长长的香烟,掌根轻托下巴,充满着倦怠的神情。她的眼神最为丰富多彩,忧郁、无辜而又略带神经质,睁得大大的,仿佛要把你看穿。盯久了,忍不住会着迷起来。

    虽然三联书店的做法是恶心的,已出版的卡森·麦卡勒斯的四部作品(包括别人为她撰写的传记)都延用了这张照片作为封面,剩下的两部估计依然会“一以贯之”。但这从一个侧面,或许也印证了此张照片的经典吧。(点击阅读全文)

  •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道不清讲不明的事情。它们冥冥中注定要发生,但对人来说却显得如此突如其来,措手不及,我们把这个称作“命运”。

        做一个全知的上帝好吗?这样我们便能获知自己的“命运”。然而如果“命运”是不可逆转的,那么提前的获知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们可以尝试篡改,那么我们俨然已经不再是所谓的“全知全能”,未来又将呈现它一贯的光影迷离。

        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好吗?我们的确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我们凭一己之力努力生活,收获惊喜、愉悦和感动,但有时候也难免迎来一场提前预定的虚空。对于“命中注定”的事情来说,知多知少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上帝有眼,他说,我做任何事情都有预言,我的子民都将得到启示。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些预言、那些启示都将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样地出现。通常,它更像是一个事后的安慰或者嘲讽,在一切业已无法挽回之刻,灵光闪现。(点击阅读全文)

  •     林夕是个天才。因为只有天才,才能想出“一个人失眠,全世界失眠”这般华美的句章。我以前夜里无法入睡的时候,常听这首抒情的慢歌,轻吟浅唱般催我入眠。现在我想把这首歌绍介给曾曾,因为今天和白马聊天的时候,听说曾曾昨夜失眠了。我非常懊恼,想昨天睡那么早干嘛去了?!无论如何,当曾曾的失眠牵动我心的时候,我都突然意识到,她在我心里已经多多少少占据了那么一个位置了。 

    想起我不完美
    你会不会
    逃离我生命的范围
    想着你的滋味
    我会不会
    把这个枕头
    变得甜美
    想起白天的约会
    忘了晚上的咖啡
    只怕感情如潮水
    远离我梦中的堡垒
    一个人失眠
    全世界失眠
    无辜的街灯
    守候明天
    幸福的失眠
    只是因为害怕闭上眼
    如何想你想到六点
    如何爱你爱到终点
    一个人失眠
    全世界失眠
    幸福的失眠
    只是因为害怕闭上眼
    如何想你想到六点
    如何爱你爱到终点
    想起我的时候
    你会不会
    好像我一样
    不能睡
    想像你的暧昧
    我会不会
    数不到绵羊
    一双一对
    想起白天的约会
    忘了晚上的咖啡
    只怕感情如潮水
    远离我梦中的堡垒
    一个人失眠
    全世界失眠
    无辜的街灯
    守候明天
    幸福的失眠
    只是因为害怕闭上眼
    如何想你想到六点
    Woo……一个人失眠
    全世界失眠
    幸福的失眠
    只是因为害怕闭上眼
    如何想你想到六点
    如何爱你爱到终点
    如何爱你爱到终点

  • 《海滩》的海报

        我是力挺《海滩》的,虽然还不够完美,但绝不至于像评论的那么差。不过貌似我的论说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因为话说我没看过原著,而但凡评论《海滩》差的人,都是拿原著来作比的。其实我倒觉得,评论一部电影的好坏,没必要拿原著衡量,毕竟是两种不同的艺术表现形式。不过这话多半是不为人认同的,所以看起来我无法从这方面来驳斥对《海滩》的负面评价,我必须说出《海滩》好在哪里。(点击阅读全文)
  • 状态不好

    2007-07-25

        今天精神不大好,身体疲累,早起没多久又趴回床上去睡,糊里糊涂到了中午,头沉甸甸的特别晕。做了许多梦,梦见许多大学朋友,在山顶上喝老酒,还在菜市场买一百人份的油炸“糍饭糕”——小时候常吃的早点。这大概也是醒来仍然觉得特别疲累的原因。MSN上碰到好好,随便聊了几句。她说现在也不清醒,刚还梦见了我。我说我也做了梦,不过没有梦见你。

        第一时间下到《花样4》,第一时间看掉。日菁虽然人丁萧落,但主打剧的出速却是越来越快,这是正确的战略。本集依然不够惊喜,但也保持正常的水平。联谊活动拍得很抽,笑到不行。斗真君依然大抢小栗旬的风头,一如既往地犯花痴之外,还严肃了一回,说了几句“至理名言”,听得崛北一愣一愣的。崛北在本集里多多开心,笑面如花,不断地冲击我的视觉神经。论坛上的人因为剧情不够暧昧,小栗过于闷骚,开始变得越来越无聊,除了分析一些莫须有的“玄乎”之外,还把小栗裸体时左右胸部的偏差作为话题大侃特侃,实在水的不行,令人不忍卒睹。听说同样涉及“女扮男装”的韩剧《咖啡王子1号店》则一开始就大玩暧昧,深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随意拉了一下剧概和简介,男女主角也都非常养眼,如果有时间没准会去下了看看。

        精神萎顿地坐在窗前发愣,瞥眼看到鱼缸里所剩不多的几条“七彩”。想起前几天太热,气压低,闷死了不少热带鱼,尤其红宝石神仙,举家死绝。现在诺大的鱼缸显得空荡,鱼儿大约也有点寂寞。

        宣传部的工作迟迟未有着落,似乎不易打点;《看电影》那边几乎是完全绝望,我那玩票性质的影评离专业杂志的要求看来还有距离,要多多努力;在网上随意地投递简历,漫无目的,感觉无聊。闲得发闷,大概也是精神不好的原因,倒是渴望着忙碌。说到忙碌,想起昨天曾曾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据说办公条件还恶劣,空调不开,气温闷热。当时很想说些关心的话语,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关怀和安慰是很难处理的事情。所以当下自己状态不好,倒也并不指望别人说些什么无关痛痒的关心和安慰的话,毕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想到《茶舞》里阿查说最让人可怕的就是人的脆弱,这是实话,然后与之相反,最令人敬畏的也是人的坚韧。越是脆弱越是坚韧,人就是一根芦苇,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人大半都是有这个潜力的吧。

        父亲上班前留下一包中华,我今天却没有想抽烟的欲望。疲劳的看着外面阳光明艳,之后就决定骑自行车出去溜达一圈。空气都在火辣辣地燃烧,眼睛时常也被迫得睁不开,骑车在阒无人迹的街道马路上兜了几个圈,汗出了一大把,随手地甩。然而却觉得精神有所恢复,这大约也验证了我之前的想法:“闲得发闷”的缘故。

        回家洗了个澡,蒸桑拿一样,水烫得要命。之后坐下喝了杯冰啤酒,把卡森麦卡勒斯的《伤心咖啡馆之歌》又随便翻了翻,已经差不多看完。想到琳儿曾经向我约读书心得的稿子,让我写了给她寄去,也许这两天计划写一篇。不过正规的书评应该怎么写呢?我也不知道,只好任意为之,而且手边没有《婚礼成员》和《心是孤独的猎手》,感觉将这些书放在一起比较会有点意思吧。

        突然很奇怪,为什么国内会在多年之后开始引介这位作家呢?我和她的相识是因为《献给鲍比朗的情歌》这部电影,但这只是奇妙的偶然。而三联那些试图引介麦卡勒斯的编辑们呢?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的阅读和他们的译介几乎是同步,所以能让我在想读《My Heart is a lonely hunter》的时候顺利地找到中译本,而不用去翻译原著。这在我,无论如何,都要算作一件令吾惊喜的巧合呢!

  • 《追击幸福》海报

       《The Pursuit of Happyness》,(其中“Happyness”的拼法错误据说是编剧故意为之,典故出于剧中小Christopher就读的幼托班门口墙上所画的涂鸦,就是如此拼写。Smith饰演的Chris Gardner还就此特意向儿子纠正。至于片名为何如此延用,有何深意?说法多多,我也不想讨论——有心的朋友该当记得我在评论《茶舞》一片时对片名之故弄玄虚的深恶痛绝——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直接的翻译就是“追击幸福”,我比较喜欢这个译名,简洁、明了。它的坏处在于,不管你在电驴、迅雷还是BT上键入这个名字,多半搜不出这部电影,因为它在国内的官方译名叫做《当幸福来敲门》(很通俗,或者说恶俗)。在我看来,这个译名恰恰和原意相反,一个是主动追求,一个是坐等敲门。不过考虑到影片最后父子俩玩的“敲门”游戏,做此翻译也不为过。

        把电影译的恶俗是私下里一件好玩的事情。比如:《七武士》可以译成《白雪公主之光棍篇》,《无间道》可以改成《我在黑社会的那段日子》,还有《阿甘正传》(其实这名字已经够通俗了,但是还不够恶俗)——《一个傻子的幸福生活》或者曾经看过最牛逼的修改,《终结者》——《这个杀手非常壮》(不知道《这个杀手不太冷》的一定体会不出这个改名的经典)。不过这也仅仅是私下的游戏,谁要把正事也如此去做,一定不得好死,会被板砖砸死;当然,相比故弄玄虚要死的好一点,众所周知,装逼遭雷劈!

       《追击幸福》是部典型的励志片。励志片就有励志片的常规套路——这就是好莱坞类型电影的精华,什么都可以按照“常规套路”批量生产,并且制作精良。与之对应的,好莱坞除了类型电影,还有类型演员,类型演员演类型电影,完美的结合。(当然,Will Smith在本片中是属于转型演出。)好莱坞这个巨大组织的很大一部分就是靠这种组合撑起。几乎所有的类型电影都可以归入商业电影一列,因为它们严格遵守商业原则制作电影,并以赢利为最终目的——大把的美钞装入口袋,是所有好莱坞制片商立志追求的“幸福”。在国内,只有冯小刚的贺岁电影可以纳入这种类型化的体制,而国内绝大部分影人都担心自己被某种角色定型。按照《看电影》的观点:内地影人“接到个角,还没琢磨怎么把它演好,就开始烦恼以后跳不出这类型的框框”,是所谓“没发财就担心被人劫财,没定型就叫嚣着转型”。

        励志片的常规套路,上来首先是让主角落入艰难困境:妻子背离、工作失意、经济生活窘迫,最后还要沦落到露宿街头的地步,更糟糕的是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这些困难一股脑地涌到主角面前,让人不胜唏嘘,其中任意一项降落我们头顶,都足以叫人“万劫不复”。

        然后是困境中的努力。这一段多半采用激昂的音乐作背景,并采取蒙太奇快接手法,展现时光荏苒(其中忽略的往往是令普通人栽倒难再前进的 “漫长”,这也正是蒙太奇的优势所在)——要么主角在同一棵树下练功,春柳夏花秋叶冬雪纷纷在他身边飘落;要么斗转星移,主角在街头巷尾或者海边跑步锻炼,穿梭于拳击馆打击沙包;要么像本片里的Chris Gardner,朝九晚五,奔跑于写字楼和医院之间,电话一个接一个联系客户同时到处推销难以卖出的高价医疗器械,诸如此类,等等等等。其中适当融入亲友的关怀,展露真情,拖油瓶此时会有突出表现,不再是主角生活的负累,而是精神的寄托、避风的港湾。

        努力的同时,影片开始表现生活的机遇。一个普通的魔方也许成为你展现自己才能的契机——当然眼下是不可能了,你必须指望某个天才再发明出与之类似的简单而又复杂的玩具,并指望自己能在破解它方面拥有天赋;穿着邋遢、沾满油漆的夹克也能在面试中过关斩将,俘获面试官的赏识——现实中你千万不要善意模仿,否则还没等你开口表现,没准已经被轰出办公室,即便你下身穿了一条非常漂亮的裤子。

        最后是成功的刹那,并且一定是big winner,一扫前耻。总之,之前受多大的苦,获得的回报就有多大,两者是成正比的。

        在我看来,看励志片一定要避免将自己代入。我们从中得出的结论是:因为我现实中没有主角那么惨,故此我将永无可能如主角一般成功。而如果我们试图将自己搞的和主角一样惨,那么首先接受考验的即是我们选择放弃的勇气。而如果我们认定自己真的和主角一样惨,却并为获得同样成功的时候,答案将是:其实我们尚处在励志影片的第二阶段,因为现实无法“蒙太奇”,所以幸福还离我们遥遥无期。总之,看一部励志电影,哪怕它的名字叫做《追击幸福》,最终我们离“幸福”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所以像当日好好推荐我看这部电影,同时自称“幸福终于临到我头”的兴奋,显然就是没有掌握看励志片的法则。

        通过电影,我们可以获得“幸福的感觉”,但不可能直接获取“幸福”。有人说:幸福是想像中的东西。它究竟能否pursuit?这是一个没有现成答案的疑问,只有当你自己去努力争取的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结论。其实《追击幸福》令我相当感动,我本意也想写一篇感人的影评,但似乎终不得成功,而偏离了原意。

         《追击幸福》有一处特别巧妙的地方,它由故事的主角Chris Gardner作为旁白,将自己的人生归纳为不同的阶段,娓娓说道:“This part of my life is called (?)”影片依次用了如下几个词填补这个问号:Riding the busBeing stupidRunningInternshipPaying taxes,都是他所经历的人生的麻烦,最后到影片结尾,Chris Gardner顺利被录用,他激动地跑出公司,在茫茫人群里,环顾四周——那一刻,画外音是这么说的:This is a part of my life, this little part, is called “happiness”。此时你会和主角一样的体会到幸福的来之不易,而那仅仅是little的一部分,却也是如此的动人心弦,感人至深!

  •     第二天醒来,我觉得胸闷肚胀。天气火辣辣的热,人焉焉地趴在床上。

        手放在胸口,感觉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像要从口里迸出来。我翻了几个身,又做了几次深呼吸,仍然无法摆脱这种痛苦,焦躁不安。这种情况曾经也有过,多半出现在我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急切地想要把某事解决,又害怕解决不了,结果放有自主而又不可避免地被时间一点点吸进未知的黑洞。

        母亲叫我吃早饭,她把点心摆在桌上,径自出门去了。一瓶牛奶、两片面包夹一个荷包蛋,我看着一点胃口也没有,本来也想出门散心,却被灼热的阳光逼回来,无奈地看时针、分针、秒针互相竞走,度日如年。

        早上的时光慢慢被艰难地耗掉,其间父亲起床上班,临走吃掉了我留在桌上的面包。母亲依然未归,天气更热,知了聒噪个不停,我仍然没有一点食欲。牛奶瓶壁上滑下几道水渍,瓶底处一滩印记,我把它倒在水槽里,用自来水冲尽,这样母亲便会毫不怀疑地以为我已经把它喝掉。洁白的牛奶倾泻而出,我的心跳又在加速,胸口窒闷。我伸出两只手指,缓缓放入嘴里抠,想要把那憋闷一股脑地吐出来。“呕……”身体一阵痉挛,头猛栽入水槽里,脸涨得通红,也只呕出了几许苦水,扑鼻却有一阵牛奶香味,很是好闻。

        母亲回来的时候,日当正午,她的脸被晒得黑红,布满汗水。我告诉她今天胃口不好,中午不想吃饭了,她想了想说,也好,省的再费事去做。之后她关门在天井里洗澡,我跑到里屋去看书,随手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我不知道这种态势会维持多久,心烦意乱间,朦朦胧胧竟听到阵阵梵音传来。在这夏日寂静的午后,的确显得有点异常,我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母亲洗完澡,问我要不要去冲个凉。我问她:“妈,你听见和尚唱经的声音了吗?”母亲点点头,“不知道是谁家放的,真奇怪。”

        靡靡之音,悠扬地浮荡在空中,听不清所唱的句子,只闻一片烘烘的嗫嚅之声,镇定、祥和、威严。槌子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木鱼,“笃。笃。笃。……”我感觉紧张似乎渐渐得到缓解,后来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第二次听到这佛音则是在“灶间阿婆”死后的某一天,那时候我才知道,这音乐是从阿咪公公的亭子间里所传出。他本身不是个信佛的人,喜欢及时行乐,因此他为什么会播放这段梵音,对我来说就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谜题。

        那天傍晚白马没有出现。我吐口气,同时又觉得胸口憋闷。佳佳今天很乖地依偎在她奶奶身边,听她和街坊邻居话家长里短,我也坐在周围当听众,却心不在焉。我看见佳佳几次向我眨眨眼睛,眼神中流露出她一贯的调皮。

        聊天告一段落的时候,我把佳佳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白马今天没有来呢。”我说。

       “恩。”佳佳点点头,眼神游移,又是一眨一眨的,像小星星。

       “他一定是生气了。昨天你奶奶训了他,都怪我们……”

       “也许是他今天家里有事呢。”佳佳的语调轻扬,仿佛没有当回事,我对她的没心没肺感到很生气。“我不知道!”

       “那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找他吧?”佳佳提议。

       “好!”我长舒一口气,猛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佳佳甩了甩她蓬松的麻花辫,又跑到奶奶身边小鸟依人去了,我觉得她的脸笑得特别开心。

        那天晚上,我终于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梦里我在一座云山雾罩的山上遇到一个灰袍老和尚,他教我一套手势,手指不断交叉变换,时缓时疾,那手势分成九个决,每个决都有不同的手指摆放姿势。老和尚说,这套指法叫做“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能够祛妖降魔,说完化作一阵烟,消失不见。那座山上,梵音袅袅。梦醒后,我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摆着一个奇怪的造型:手指向掌心弯曲,两手指关节交错,分别竖起食指,指尖相交。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套在梦里学会的指法将在未来的某一刻拯救我和白马一命。

  • 无题

    2007-07-23

        上次看完《梦之安魂曲》,我没有写影评,因为不想大家同我一样受折磨。事实上,我每天看一部电影,结合我的MSN签名,如果当天我没有提到任何电影或者撰写影评,则说明那天我看了部极烂的影片或者那部电影实在不适合推荐。然而,《梦之安魂曲》是经典的,所以我简略地写了个帖子,发到环球论坛和其他影迷讨论,不少人认同观片后的空虚和不安,使我觉得“此道不孤”。

        其实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不知道是不是这部电影的余威尚在,我昨天晚上又感到空虚不安,仿佛周围的空气被吸走,尽管一直听着张震岳的《就让这首歌》,但是反而越听越烦躁。白马在看《死亡感应》,不便打扰,因为我自己看电影的时候谁来打扰,我就想杀谁,所以以己度人。MSN名单列上一片灰白,都不在线(或者假装隐身也未可知)。不像上次看完《梦之安魂曲》改签名说“找人说话!找人说话”,立马6个人发来消息询问,加上自己仙阁阁跑去搭讪的3人,一共9人同时和我聊天,弄得我手忙脚乱(好在我打字快),却也异常热闹,空虚不安瞬间排遣,昨晚则没有那天的幸运。

        后来百无聊赖中给妖妖发了条短信,问她在干什么,其实也没想好说什么,更没期待能借此摆脱空虚,纯粹是“病急乱投医”的盲目选择,事后也证明的确如此。她的回答很莫名,问我怎么突然转性,关心起她来了。我也跟着莫名,因为不明白一句简单的“What are you doing now?”怎么就成了关心某人的话语了?

        不过我想,也许男女习惯用语不同,造成错误理解不可避免。那也无妨,偶尔关心一下作为世界半边天的女性同胞也不错嘛,于是就“将错就错”。结果这个女人果然无敌啊,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对于我的“关心”一面觉得受宠若惊,(我靠,有那么夸张吗?敢情我平时冷面无情,毫不温柔体贴?)一面说真不习惯啊,真不习惯,仿佛我实在不应该去关心她。(阿爹来娘噢,真是要帮帮忙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之间去所谓地“关心”她了,其实我也很不习惯啊!)话说回来,要把我换成白马,这个女人肯定就习惯了,所以说,是我的战略性错误,我不该“将错就错”的。

        接下来,妖妖发挥她的特长,开始谆谆善诱,让我应该转而去关心别人,比如曾曾。(嗯,现在看来,这个提议很好,需要接受。不过貌似曾曾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关心,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然而当时的情况是,其实那时候我自己比较空虚,反而需要别人来关心。而按照妖妖的另外一个特长,如果我在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空虚的状态,那么她可以直接YY出许许多多非我所能料及的事情出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这想法让我不寒而栗,觉得谈话应该中止,不然我会感到更加的空虚和不安。

        现在我的情况大有改观,所以有闲情雅致过来重述这段发生的事情。在我的博客里,这可能算是比较写实和贴近自我的日常东西,数量不是很多,因为我实不愿许多潜水者贪婪地一窥我的隐私,而我自己尚不知情。这其实是一桩很恐怖的事情,具体情状可参考诸如《狼族联盟》之类的惊悚片。

        没想到在文章最末,BS了一下博客潜水者,这在我作文之初是始料不及的,这说明,写作实在是一个无限繁衍的活计,它的兴盛象征人类蓬勃的生命力,而可叹的是,如今恰逢文字衰落,百废待兴……

  •     酒掺在一块儿,并不好喝,且容易醉,鸡尾酒也许是例外,但我其实也没有喝过。调酒师看上去很酷,动作花哨、娴熟,制成的酒我虽无缘得尝,但想像却别有意思。古怪占据很大的成分,这倒是我所喜欢的。

        如果把生活比作一杯酒,它无疑符合酒的苦味。如果上帝扮演调酒师,我希望他手艺高超,倒并非为了去除苦味,而是让它苦得别开生面。鉴于诗意早已远离我们苦难的生活,奔赴蓝天白云享受日光浴,我建议加入超现实——就像贾樟柯的《三峡好人》,出现UFO,并让移民纪念塔平地升起——古怪得令人惊异,也许在当代,古怪就是我们生活最后的诗意。

        诗意无需优美。在我这里,它要更换内涵,首先必须挑动我们日渐麻木的神经纤维。所以,千寻大人在日志里谈论大学跳楼事件,结尾处作比:“我的忧虑”终将离开,“或化为云,或化为吹动尸体的风”在我看来就诗意得令人叹为观止。

        超现实,乃是时下生活的一记调味。

       《野猪9》里有校园跳楼事件发生,不过是在梦境中,跳楼的是苍井。这一段非常超现实,不仅仅因为是发生在梦境中的缘故,而是因为野猪妹、修二、彰,包括苍井自己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苍井以死相逼,最后坠楼身亡。四人醒来,一起跑到楼顶,发现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边沿处甚至放着那把用来踩脚的椅子。往楼下望去,更神奇,下方草坪豁然现出一块被人体压过的痕迹,恰是梦中所见苍井摔落之地!四人不禁面面相觑,魂惊心悸。

        在我看来,这是很诗意的一个桥段,将整部剧集推向高潮,使得蓄势到现在的压抑都转化为一场离奇的虚拟死亡“重磅落地”,震撼而不沾血迹,却让人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光凭这一集已足以使《野猪》位列经典了。

        说说苍井吧。其实难以下笔,因为无法理解,她对我来说从始至终是个谜。简单地分析她,就是那个隐藏在背后,一直暗中破坏“野猪”改造计划的罪魁祸首。阴险、恶毒、欠抽、找打……站在主角阵营的观众当必如此认为。然而,如果抽人需要理由,我们除了认定她对野猪妹的伤害之外,几乎找不到正常的行为动机。对于我来说,她是如此费解——完全邪恶、残忍的化身,无须任何原因地作恶,但仿佛又总有隐衷在其中,令人难以琢磨。她的心像是一汪水潭,深不见底。她的表现也是如此淡然,没有计划得逞的兴高采烈、没有阴谋揭露的恼羞成怒、没有忏悔、没有缘由、没有遮掩……什么都没有,纯粹地对野猪妹进行作弄,并在失败后毫不在乎地潇洒走开,只有当梦见那一幕自己的坠楼身亡,醒来后仿佛有泪自眼眶流出,却不知道究竟出于何故?

        谜一样的人物,有多少潜伏在我们的校园中,行为变态,自成逻辑,古怪得诗意盎然。好在《野猪》的主题是亘古不变的友谊,否则我将看到一幕幕荒诞剧的上演,而永远难以进入。诗意是调剂,生活中,古怪不能占上风,但需要存有。

  •     相比“灶间阿婆”的无言与恐怖,佳佳的奶奶在当晚所说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话,对白马来说,其实算不上多大的影响。至少,他并没有开始恐惧自己的能力,并对它讳莫如深,绝口不提。事实上,在之后几天,每当佳佳缠着他问这儿问那儿的时候,他仍然表现出以往的耐心和诚恳,并对佳佳的好奇一一作答。

        佳佳的奶奶当时只说了两句话,语速缓慢,很轻也很重。她说话的时候,一手牵着我,一手抚摸佳佳的头,白马在我们面前头垂得很低,看不到他的表情。

        佳佳的奶奶说:“小孩子——不要瞎七搭八地说些古里古怪的事。……还有,——男孩子要照顾女孩子,而不是吓唬她。懂吗?”白马轻轻“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我突然感到很内疚,好像做了对不起白马的事情,让他蒙了冤似的,转脸看佳佳,她向我吐了吐舌头。

        当时的气氛是有点紧张、逼仄的,看上去仿佛审犯人一般,这是让我心生愧疚的主要原因。佳佳的奶奶虽然说了话,但是并不严厉。关键周围还站着其他几个老人(许是之前聊天的对象),无形中增添了不少压力。

        围拢过来参加“批斗大会”的是三个里弄里有名的老头。当我事后和佳佳、白马回忆那段经历的时候,我总是戏称它为“批斗大会”。并且,我下意识地觉得,由于白马当时头垂得很低,,对于现场的状况一定把握的不是十分清楚。而我则有必要向他作详细的解释说明,好让他知道,自己的“深仇大敌”究竟都是哪些人,以此作为我亏欠他的弥补。白马总是津津有味地听着,佳佳也在一旁乐不可支,我感觉良好,口若悬河,种种的不愉快和内疚感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尽管,当我们无限“深入”了解“敌人”的时候,其实从未想过与之对应的任何“报复手段”。

        阿咪公公单手斜插着腰站在白马身边,一副老派上海“克勒”的模样。他中年谢顶,老来只剩下一撮毛还坚挺地歪在脑门上,如一座蜿蜒的海岛,颜色却是乌黑的。他喜欢整日带一副大方框茶色墨镜,不在乎看上去和瞎子一般。当他偏脑袋盯着白马看的时候,你瞧不见他的眼神,因此显得讳莫如深。

        站在他身后的是老汤,矮胖、木讷,整天紧缩着双眉不知道在担忧些什么。他的固定造型无疑加深了现场的凝重气氛。

        紧挨着佳佳的奶奶,拄根雕花红木龙头拐杖的是沈爷爷,弄堂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他的嘴唇有点凹陷,假牙松松垮垮,时不时发出“克勒勒、克勒勒”的摩擦碰撞声,听着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佳佳的奶奶对白马讲完那两句话之后,侧头看了沈爷爷一眼,仿佛等他老人家做总结陈词。沈爷爷吧唧吧唧嘴,发出又一阵“克勒勒、克勒勒”的响声之后却什么也没有说。阿咪公公则在一旁“嘿嘿”干笑了几下,喃喃道:“小孩子嘛……”语调奇特,像是喟叹,又像是劝解,显得莫衷一是。老汤愣愣地保持原样,突然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嘟”一记怪响,好像什么东西沉到了池底。那一刻,浓压的气氛仿佛被这一记怪响驱散开来,佳佳的奶奶接着对我和白马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家吧。”白马“哦”了一声,转身离开,临走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心里更加愧疚难当,但不好意思追上白马同他说话,怏怏地独自走回家去。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对着镜子照了很久,期待从自己身上也找出一些奇特的能力来,但终究一无所获。夜里我睡得很不痛快,强烈的罪恶感把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