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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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塚本晋也，我的记忆直接回溯到大学时期。《迷雾》中他所饰演的男主角用牙齿和钢管互磨，尖锐刺耳的声音逼退了我所有的室友，那是大学时代除《以藏》外，又一部只有我一人坚持到最后的电影。山山君对这部电影始终耿耿于怀，我记得，毕业半年后他还曾发来短信，特意问起当年这部令所有人闻之色变的电影，并企图再次挑战自己的神经。的确，塚本晋也仅凭一种“手工作坊”式的粗糙，营造着一个又一个的银幕噩梦。在我看来，越是粗糙反而越逼近真实，在极简化的刺激面前，恐惧将人心牢牢攫住。《电锯惊魂1》的成功也在于此，2，3，4不断进化、复杂的杀人方法尽管令人直呼过瘾，但始终不曾达到1中仅以一把锈锯锯断腿脚般使人不忍目睹。前几天看《电锯惊魂4》的时候，开篇的人体解剖于我简直视同儿戏，毫无任何心理压力与不适。

    塚本晋也的噩梦电影，首先都是光怪陆离的文学作品，将之化成文字往往更能做到吸引人们关注的效果，而电影本身则给人带来巨大的不适与反感。这是现实与幻想的差别。犹如死亡与鲜血可以被文字美化，但直观的事实只能令人感到恐惧、作呕。

   《铁男》的故事从我第一次听说，就一直诱惑着我一窥究竟。一对男女驾车撞死了一名男子，并将之弃尸于荒野。面对这起意外，随恐惧同生的是莫名的性欲，两人在野外媾和。原本以为事情就此风平浪静的两人不曾料想噩梦才刚刚开始。翌日，男子发现自己的面颊上长出了一根金属刺，并逐渐演变至全身，在与女友做爱的时候，他的阳具甚至变成了巨钻，活活将女友钻死……

    人的“异化”始终是恐怖电影中的关键，不管是变成苍蝇、僵尸、吸血鬼或者是《铁男》中的金属兽，这一自觉而又无法抑制的过程令人深深体会到绝望的恐惧。当然，塚本晋也的美学意识绝逼BT，将异化、死亡和性欲融合在一起所营造的恐怖色宴相信多半令人兴奋而又难受。和《迷雾》一样，这片子我也是在没有字幕的情况下看完的，不过台词终究不是重点，全片加起来也不到10句话，出色的音效和鼓点敲击人心，犹如工业金属般充满暴虐、喊叫和歇斯底里，调动起人体所有的警觉细胞，或者，可以将之看作一首工业金属摇滚的MV也无可厚非。

    塚本晋也一如既往地出现在自己的电影中，饰演铁男，最终将男子演变的金属兽融为自己的坐骑，奔驰在城市的街头巷尾，镜头摇移，癫狂而疯乱。《铁男》是塚本晋也的第一部作品，以黑白粗劣的画质开启他噩梦般的电影之旅，其中彰显的个人风格在其后的电影中一再出现并得到强化。看他的电影从头至尾令人感到不适，但好此之人亦能从中感受到那奇绝的幻想，并且这种“不适”实际是电影追求的目标，它的意象和内涵远在其它同类影片之上。